清晨拧开牙膏盖,挤出洁白的膏体;睡前用牙刷清理齿间,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构成我们每一天的底色。日用品——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瓶瓶罐罐、刷子、抹布、收纳盒——静静地站立在家中每个角落,构成了我们生活的骨骼与肌肤。人们很少真正注视它们,更少思考它们如何塑造了我们的生活方式与心灵状态。日用日用品,其实是一种被忽视的生活智慧。
日用品之所以被称为“日用”,是因为它们与日常生活一样,体现出循环往复的节律性。一只马克杯每晨被注满咖啡,一台电饭煲按工作日的钟点散发蒸汽,一条毛巾在每晚湿漉又晾干,这几乎像一个小小的日晷:日用品不仅是工具,更是时间的载体。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有许多来自它的触感:洗手时水龙头阀门的松动,烧水壶弹簧咔哒作响的手感熟悉到此生已不需要用眼睛干涉过多。所谓“生活”,大约就是人跟自己熟悉的日用品一次次重逢的过程。马克杯把液体转化成啜饮的姿态,衣物吸收穿它的人体温度;这些最底层的重复性日常程序反而具有舒德蕾斯所说的“人类是习惯的生物——因为这种内在的因袭循环,通常才是支撑应对各种突变的小基地。”在不确定的世界里,那把小刷刷变得恒定可靠,所以看似不断更变外象的一批批电器竟然形成了耐久的安全网。
更进一步,“用之物”中凝结着手巧的经验。豆腐经利刃小心翼翼地整齐切削,是一代代人惯相沿袭在厨房归纳出的指关窍要;什么样的布袋有多大手笔便能装纳购物一趟;坐姿悬对凉台的木条上感到的后方正隐喻时光对人调整坐与被放任,感受每一个交互的器物呈递出的掌心舒展的信息因而器物得到自身的空间语体系。日常之道竟不在繁文载引而成全文亦不悖常见无不足演化为微小用之所以怡当的效用来,故不困弊执技之辈。只是有些人被泛滥席卷过的所谓消费品更新舆论操纵至盲目增量使自己对周旁冷漠疏离忘了那根本:把物当作体侧暖融而不是置于物以外的刻薄监察物件当中有爱有怜悯相互推磨互动中双方其实被作用,双栖的生命。